谭楚子:《金瓶梅》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第十九集)周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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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427.西門慶家翡翠軒 卷棚 夜
潘金蓮和孟玉樓走到卷棚槅子外,往裏觀看
應伯爵帽子歪挺癱在坐上,醉得就只差用線兒提著了
謝希大醉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書童恰似一個美豔少女,一邊斟酒,一邊唱著南曲
西門慶叫過旁側的琴童,附耳低語
琴童下去,少頃回來,悄悄走到應伯爵前,伸手抹應伯爵一臉粉
應伯爵竟渾然不覺
西門慶見狀偷笑,地上揀起一個草圈兒,悄悄從後邊弄在應伯爵頭上
潘金蓮和孟玉樓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笑罵道:賊囚根子!到明日死了也沒罪了,把醜都出盡了
西門慶聽見隱約傳過婦人笑聲,叫小廝出來問是誰
潘金蓮孟玉樓連忙轉身往後邊去了
西門慶起身送客
西門慶往李瓶兒房中去了
428.清河城郊 日
西門慶與夏提刑官服博帶,清河城郊迎接新任巡按
二人陪同巡按一行進入新峻工的一處莊園
安頓妥巡按一行,西門慶和夏提刑一一犒勞做工的匠人
429.西門慶家 晚
西門慶進門,平安前稟:今日東昌府下文書快手,往東京歸時順便捎來一封書帕,說是太師爺府裏翟大爹寄與爹的,小的接過交進大娘房裏去了那人明日午後來討回書
西門慶急奔上房
430.西門慶家上房 晚
西門慶取書拆開閱看——
(特寫鏡頭)
京都侍生惟謙頓首書拜即擢大錦堂西門大人門下:
久仰山鬥,未接豐標,屢屢厚情,感愧何盡!前蒙馳諭,生銘刻在心,凡百於老爺左右,無不盡力扶持
所有小事,曾托盛價煩瀆,想已為我處之矣今因鴻便,薄具帖金十兩奉賀,兼候起居伏望俯賜回音,生不勝感激之至!
外:新狀元蔡一泉,乃老爺之假子,奉敕回籍省視,道經貴處,仍望留之至飯,彼亦不敢有忘也
至祝至祝!
秋後一日信
西門慶一拍腦門:嗐,你看我這個腦子,竟忘得一乾二淨!趕快叫小廝叫媒人去!
吳月娘:怎麼回事?
西門慶:

東京太師老爺府裏翟管家,前些日來保離京回時托捎書來,說無子,央我這裏替他尋個女子,不拘貧富,不限財禮,只要好的,他只圖生育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妝奩財禮,該使多少,叫我開了去,他一一還我,往後他在老爺面前,一力扶持我做官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你看我,近日一直忙著上任應酬,七事八事,竟把這事全忘到腦後去了!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今日他大老遠叫人捎書來,問尋的親事怎樣了,還寄了十兩折禮銀子賀我,明日差人就來討回書,你叫我怎麼回答他?這豈不讓他怪死我了!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吳月娘:這兩三個月,你早做什麼了?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西門慶:趕緊去叫媒人,你吩咐她,好歹上緊給他快尋一個,不拘大小人家,只要好女兒,或十五六,或十七八皆可,該多少財禮,我這裏給他
西門慶:要麼,李大姐房裏的繡春,倒生得好模樣兒,把與他去吧!
吳月娘:

我說你真是個火燎腿行貨子!人家央你一場,總得替他看個真正女子去才好!那丫頭是你收用過的,怎好再打發去的?你替他真正當個事幹,他到明日才會真正替你出力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西門慶:這倒說得是!
吳月娘:這又比不得買東西,拿了銀子上街一買就來,一戶人家真正閨門女子,得等著媒人慢慢尋摸著來
西門慶:可明日他來要回書,怎麼回答?
吳月娘:

虧你還斷事!這些勾當兒,便不會打發人?等那人明日來,你多給他些盤纏,寫書回翟管家只說女子尋好了,只是衣服妝奩未辦,等待幾日方能辦妥……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差人送走打發去了,這裏多叫媒人多路替他去尋也不遲此一舉兩得其便,方幹得出好事,也不辜負人家托你一場!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西門慶笑道:說得有理!我這就去叫陳姐夫寫回書
431.西門慶家前廳 日
次日午後,下書人到,西門慶親自出來面見
西門慶對下書人:蔡狀元幾時船到?我這裏好去接他
432.東京汴梁蔡太師府西廂房內
翟謙對新科狀元蔡蘊蔡一泉:清河縣有老爺門下一個西門千戶,乃是大巨家,富而好禮亦是老爺抬舉,現做理刑官你途經到了他那裏,他必然厚待
433.西門慶家前廳 日
下書人回西門慶:小人來時,蔡老爹才辭朝,京中起身
下書人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小的來時翟爹交待讓對你說,只怕蔡老爹回鄉一時缺少盤纏,煩老爹這裏多少借與他,來日寫書,翟爹那裏如數補還
西門慶:你多上複翟爹,隨他要多少,我這裏無不奉命
言畢,西門慶命陳敬濟帶他去廂房內款待酒飯
下書人酒足飯飽,接過回書放好,告辭正欲離去,西門慶喚其回,又送五兩盤纏
下書人拜謝西門慶,歡喜出門而去
434.大運河新河口 日
深秋時節,天高日晶,金風颯颯,蒼穹一碧如洗
來保奉西門慶命趕到運河新河口,佇立岸邊,等待途經此地奉旨省親的新科狀元蔡蘊
水天相接處,現出一葉白帆
遠遠地看見一艘大船由小變大,向岸邊駛來
蔡蘊和同榜進士安忱站在船頭,躊躇滿志,指點山川
船靠岸邊停穩,來保持西門慶拜帖上船拜見蔡狀元和安進士
來保款待蔡安二位用膳,一桌酒席豐盛,酒面,雞鵝,各色時鮮小菜……
435.西門慶家前廳 日
次日,蔡狀元、安進士官袍烏紗,冠冕齊整,驅馬信步進城,前往西門府,拜會西門慶
蔡蘊封禮一端絹帕、一部書和一雙雲履,安枕亦封書帕各一、四袋芽茶、四柄杭扇,二人先投拜帖進去
西門慶冠冕出迎,敘禮交拜,延至廳上
獻畢贄儀,雙方分賓主落座,小廝上茶
蔡蘊拱手欠身道:京師翟雲峰,甚是稱道賢公閥閱名家,清河巨族久仰德望,未曾識荊,今得晉拜堂下,為幸多矣!
西門慶:不敢!昨日雲峰書來,具道二位先生華輈下臨,理當迎接,奈公事所羈,望乞寬恕
稍頓,西門慶:未知二位先生仙鄉、尊號?
蔡蘊:學生本貫滁州之匡廬人也,賤號一泉,僥倖狀元,官拜秘書正字,奉旨省親
安枕:學生乃浙江錢塘縣人氏,賤號鳳山,見除工部觀政,亦給假還鄉續親
略頓,安枕稍稍欠身:敢問賢公尊號?
西門慶擺擺手:在下卑官武職,何得號稱?
禁不住蔡蘊、安枕詢之再三,西門慶方道:學生賤號四泉,累蒙蔡老爺抬舉,雲峰扶持,襲錦衣千戶之職,見任理刑,實為不稱
蔡蘊:賢公抱負不凡,雅望素著,休得自謙
……
敘畢禮話,請去花園卷棚內寬衣
436.西門慶家花園卷棚 日
蔡蘊:學生歸心匆匆,行舟在岸,就要回去既見尊顏,又不遽舍,奈何奈何?
西門慶:蒙二公不棄蝸居,伏乞暫駐文旆,少留一飯,以盡芹獻之情
蔡蘊:既是雅情,學生領命一面脫去衣服,二人坐下,左右又換了一道茶上來
蔡蘊舉目瞻顧,但見園池臺館,參差錯落,花木深秀,一望無際……不禁心中歡喜,極口稱羨曰:誠乃蓬瀛也!
西門慶聽罷暗笑,轉頭命小廝抬過棋桌,與蔡、安二位下棋
437.西門慶家花園卷棚 日
對弈不時,西門慶對蔡安二位:今日有幾個戲子在此伺候,二位先生可有雅興?
安枕拍手叫好:在哪里,何不令來一見?
西門慶揮手,四個戲子走出上前跪下磕頭
蔡蘊:你們四個誰是生?哪是旦?叫甚名字?
其中一個戲子道:小的妝生,叫苟子孝那一個妝旦的叫周順那一個是貼旦叫袁琰那一個裝小生的叫胡糙
安忱:你們是哪里子弟?
苟子孝:小的都是蘇州人
安忱:你等快快妝扮起來,唱個我們聽
四個戲子下去妝扮
西門慶令後邊取來女衣釵梳,叫書童也妝扮成旦
438.西門慶家大廳酒席宴上 日
大廳正面設兩席,蔡狀元、安進士居上,西門慶下邊主位相陪
包括書童在內的三旦兩生,席上先唱了《香囊記》
一折唱畢,安進士看見書童扮裝小旦,便問:這個戲子哪里來?
西門慶:此是小價書童
安進士點頭:此子絕妙而無以加矣!於是叫上來,賞他酒吃
蔡狀元叫上來那四個戲子,賞酒給他們吃
439.西門慶家大廳酒席宴上 日
蔡狀元對苟子孝:你唱個《朝元歌》‘花邊柳邊’
苟子孝答應,席側拍手唱開:
花邊柳邊,簷外晴絲卷
山前水前,馬上東風軟
自歎行蹤,有如蓬轉,盼望家鄉留戀
雁杳魚沉,離愁滿懷誰與傳?
日短北堂萱,空勞魂夢牽
洛陽遙遠,幾時得上九重金殿?
伴隨響遏行雲的高亢聲腔,蔡狀元不禁陶醉其中,頷首晃腦,擊節叩指
安進士問書童:你可記得《玉環記》‘恩德浩無邊’?
書童:此是《畫眉序》,小的記得深吸一口氣,放聲高歌:
恩德浩無邊,父母重逢感非淺
幸終身托與,又與姻緣
風雲會異日飛騰,鸞鳳配今諧繾綣
料應夫婦非今世,前生種玉藍田
安進士大喜,拉過書童,兩人一遞一口吃酒,全然忘卻周遭人等
良久,蔡安二人酒酣興盡,醉意朦朧,西門慶陪二人複遊花園
440.西門慶家花園卷棚 黃昏
西門慶令小廝拿來兩個桌盒,依次擺開,共三十樣全是細巧果品,鮮物美饌
西門慶請蔡安二人品用
蔡狀元:學生們初會,不當深擾潭府,天色晚了,告辭吧
西門慶:豈有此理!
因問蔡狀元:蔡公此回去,還是到船上?
蔡狀元:暫借門外永福寺寄居
西門慶:如今就門外去也晚了不如先生將手下從者只留一二人答應,其餘都吩咐回去,明日來接,庶可兩盡其情
蔡狀元:賢公雖是愛客之意,其如過擾何!
言畢吩咐手下皆回門外寺裏歇去,明日早牽馬來接即可
441.西門慶家花園卷棚 晚
蔡、安二人卷棚內下棋,吃果品點心,品美茗佳釀,戲子們席側又唱了幾折
蔡狀元時而顯得心神不寧:想到求西門慶盤費事,西門慶至此尚未主動吐口,自己先張嘴,內心總有些蹭蹬忐忑,覺似有失當朝新科狀元體面
天色向晚,四個戲子唱完一曲,西門慶與了賞錢,打發去了
只留下書童一人,席前遞酒服侍
掌燈時分,西門慶引二人出來更衣
趁安進士沒在跟前,蔡狀元趕緊拉住西門慶低聲說:學生此去回鄉省親,路費缺少
西門慶略一怔,隨即笑答:不勞先生吩咐,雲峰既囑,學生豈敢不領?
蔡狀元如釋重負,暗舒一口長氣
442.西門慶家花園 晚
西門慶賠蔡蘊、安枕二人花園中信步而行,悠哉遊哉
西門慶:還有一處小亭請看
引二人轉過粉牆,來到藏春塢雪洞
蔡、安二人進入雪洞,但見裏面暖騰騰掌著燈燭,小琴桌上早已陳設果酌之類,床榻香薰,琴書瀟灑
西門慶陪二人落座重新開飲,書童在旁歌唱,燭光搖曳,燈影朦朧……不禁令人頓生人生如夢,不知今兮何夕,恍若置身世外仙境之感
書童一曲歌罷,蔡狀元問:大官,你可會唱‘紅入仙桃’?
書童:此是《錦堂月》,小的記得
書童替蔡、安二人將酒斟滿,拿住南腔,拍手唱開
安進士喜不自勝,對西門慶連聲誇讚:此子可愛!此子可愛!一仰脖將杯中酒一吸而飲之
443.西門慶家前廳 晨
西門慶廳上擺酒,為蔡狀元和安進士餞行
席間飲酒正酣之際,西門慶令兩個小廝方盒中捧出禮物
蔡狀元金緞一端,領絹二端,合香五百,白金一百兩
安進士色緞一端,領絹一端,合香三百,白金三十兩
蔡狀元喜出望外,但仍裝模作樣,固辭再三:但假十數金足矣,何勞如此太多,又蒙厚腆!
安進士:蔡年兄領受,學生不當
西門慶:些須微贐,表情而已先生榮歸續親,在下少助一茶之需
蔡、安二人一起出席致謝:此情此德,何日忘之?
一面令各自隨從家人收下
蔡、安二人向西門慶道別:
蔡狀元春風滿面且信誓旦旦地:生輩此去,暫違臺教,不日旋京,倘得寸進,自當圖報
安進士似乎有些戀戀不捨:今日相別,何年再得奉接尊顏?
西門慶:學生蝸居屈尊,多有褻慢,幸惟情恕!本當遠送,無奈官守在身,先此告過
西門慶送到大門外,看著二人上馬離去
444.清河城大街 日
西門慶騎馬戴眼紗大街上喝道而過
迎面看見馮媽媽,西門慶命小廝叫住她
西門慶:你尋的女子怎樣了?如何也不來回話?
馮媽媽:尋到了!小名愛姐,休說俺們人見人愛,就是你老人家見了,保准愛得不知怎麼樣哩!
西門慶:

—— 你看這風媽媽子!我平白要她做什麼?家裏放著的還少?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實對你說了吧,此是東京蔡太師老爺府裏大管家翟爹,要做二房,圖生長,托我替他尋你若替他辦成,少不了你的好處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接問:是誰家女子?問他討個庚帖兒來與我瞧瞧
馮媽媽:誰家的?遠在天邊,近隔一磚
……
西門慶:既是他家女兒,你去和她娘老子說了,若肯了,討個帖兒,來宅內回我話
445.西門慶家前廳 日
馮媽媽呈帖給西門慶:我把你老人家的話對他老子說了,他說:‘大爹如能看中,也是孩兒的造化了,只是家中貧寒,沒些備辦’
西門慶:

你對他說:不費他一絲兒東西,凡一應衣服首飾妝奩箱櫃等件,我這裏都為他備辦齊整,還與他二十兩財禮,叫他家只備辦女孩兒的鞋腳就是了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http://www.sdmz.cn四大名著-http://www.sdmz.cn/51591.html

走時還要叫她老子送她一起到東京去,比不得只是讓她做房裏人,翟管家要圖她生長,做娘子,難得生下個一男半女,也不愁個大富貴

馮媽媽:他那裏請問,你老人家什麼時候過去看看,他好預備
西門慶:既然他已應允,明日我就過去看看吧你對他說休要預備什麼,我只吃鐘清茶就起身
446.清河城東牛皮街韓道國家 日
王六兒:真個?媽媽子切莫哄我!
馮媽媽一把拍在王六兒肩上:

我兒,你當家的不恁的說,我敢來哄你不成?他家中人來人去沒個消停的時候,明日他衙門中散了過來,看了就起身,只吃一鐘茶,叫你啥都不要預備

447.一組鏡頭
晚間,韓道國歸家,夫妻商議,喜不自勝,房中笑語傳出不斷
次日早起,韓道國高井上叫了一擔甜水,買了細饌果仁、時令小吃放家由王六兒整置,不一時馮媽媽來到,下廚幫忙攛掇
韓道國看看安排停當,丟下老婆在家迎候西門慶,自己仍回獅子街絨線鋪裏照常上班
王六兒對鏡梳扮,豔妝濃抹,洗手剔甲,揩抹杯盞乾淨,剝下果仁,頓下好茶等候
448.牛皮街韓道國家
西門慶帶玳安、琴童兩個跟隨,徑至韓道國家門前,下馬進去
王六兒引女兒愛姐出來拜見
西門慶不看愛姐,上下打量王六兒,見她生得長挑身材,紫膛色瓜子臉,描得水髩長長,上穿紫綾襖兒、玄色緞金比甲,玉色裙子,下邊露出尖趫趫兩只小腳兒……心中暗道:原來韓道國有這麼一個婦人在家,怪不得前些日那起光棍想鬼混她!
再看她女孩兒,生得一表人物,暗道:她娘母既如此出眾,女兒哪能差了?
母女依次拜過西門慶,愛姐捧茶遞上
西門慶令玳安氈包中取出錦帕二方,金戒指四個,白銀二十兩交與娘倆
王六兒忙不迭地將戒指套在女兒手上,向上拜謝
西門慶對王六兒:遲兩日,接你女兒到我宅裏,給她裁衣服這些銀子,你家中替她做些鞋腳吧
王六兒連忙又磕下頭去:俺們頭頂腳踏都是大爹的,孩子的事又叫大爹費心,俺兩口兒就殺身也難報大爹!
西門慶笑著擺擺手,問道:韓夥計不在家?
王六兒:他早晨說了話,就往鋪子裏去了明日叫他往宅裏給爹磕頭去!
西門慶十分滿意,頷首起身:我去了
王六兒:爹再坐坐吧!
西門慶:不坐了遂出門離去
449.畫面閃回
韓愛姐磕頭拜見吳月娘等西門府眾妻妾
西門慶為韓愛姐買了兩匹紅綠潞綢、兩匹綿綢做裏衣
西門慶又請來清河名裁趙裁,為韓愛姐做了兩套織金紗緞衣服、一件大紅妝花緞子袍兒
西門慶又為她買了半副嫁妝:描金箱籠、鑒妝、鏡架、盒罐、銅錫盆、淨桶、火架等件
450.西門慶家 晨
九月初十日一大清早
西門府共雇四乘騾馬頭口大車停在門前裝載
來保、韓道國隨行緊緊保定車輛和韓愛姐所乘暖轎
縣衙四名捕快高手和兩名排軍隨身執袋弓箭一路緊隨車轎護行……
一行人馬,浩浩蕩蕩,直奔東京而去
451.西門慶家獅子街房屋 日
西門慶給馮媽媽一兩銀子:前日韓夥計孩子的事有勞你,這一兩銀子你買布穿吧
馮媽媽連忙磕頭感謝
西門慶:你這兩日,也沒到她那邊走走?
馮媽媽:老身最近哪一日不到她那邊與她做伴?自從女兒嫁出,她官兒又陪往東京,空落落家中無人,整哭了兩三日,這些日才緩下些兒來
西門慶:她對你說啥沒有?
馮媽媽:

她說,孩子的事多虧了爹,問我:‘爹曾與你些辛苦錢兒沒有?’

我便說:‘他老人家事忙,我連日也不曾去,隨他老人家多少給我些個,我敢爭?’她就許我等她官兒回來重重謝我哩

西門慶:她老子回來一定有些東西,少不得謝你
見左右無人,西門慶近前悄聲在婆子耳邊道:你閑了去她那裏,瞅機會就說我托你轉告她,閑中我要到她那裏坐半日,看她肯不肯?我明日來討回話
婆子掩口笑成一坨:

你老人家,坐家的女兒偷皮匠——逢著的就上剛一鍬撅出個金娃娃,這會兒又要尋她的娘母兒哩!

好好好,待晚些時,老身慢慢皮著臉對她說爹,你還不知這婦人,她是咱後街宰牲口王屠的妹子,排行叫六姐,屬蛇的,二十九歲了,雖整日打扮得風騷喬樣,但除她小叔,倒真還未曾見過她輸身

你老人家明日來,等我問她,討個話兒回你

452.牛皮街韓道國家 日
王六兒開門,讓進馮媽媽屋裏坐下:剛才我做的熱飯,炒麵筋兒,你吃些
馮媽媽:老身剛剛吃過,呷些茶吧
王六兒點了濃濃一盞茶遞給婆子,自己坐下吃飯
王六兒:

你看我恁苦!有我那冤家,靠定了他,現今他去了,弄得這屋裏空落落的,件件都得我親歷親為

弄得我鼻兒烏,嘴兒黑,哪還有個人模樣?倒不如他死了,扯斷腸子罷了似這般遠離家鄉去了,你叫我這心怎麼放得下來?

急切要見他一見,也不能夠!說著,眼淚撲簌簌下來

馮媽媽:

——說不得了!自古養兒人家熱騰騰,養女人家冷清清,就是長一百歲,少不得也是人家的

你如今這等抱怨,到明日,你家姐姐到府裏腳硬,生下一男半女,你兩口子受用,就不說我老身了

王六兒:大人家的營生,三層大,兩層小,知道怎樣的?等她長進了,我們不知哪里曬牙摣骨去了!
馮媽媽:怎的這般說!你們姐姐,比哪個不聰明伶俐,愁針指女工不精?各人自有裙帶衣食,你替她愁?
……
馮媽媽:我們說個傻話兒,你家官人不在,前後恁空落落的,你晚夕一人不害怕麼?
王六兒:你還說哩,都是你弄得我,肯晚夕過來和我做個伴兒?
馮媽媽:只怕我一時來不成,我舉保個人兒來與你做伴兒,你一準喜歡!肯不肯?
王六兒:是誰?

剧本作者单位:徐州市图书馆

该剧本已由新加坡南洋出版社全本刊出,欲购者可直接与作者联系

作者電郵:tanmaowa@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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